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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后腿。”曹大膀说,“后腿肉多。巧云,你的镯子拿来,我拿它抵巧秀的聘,抵一对耳环,剩下的打一只长命锁,挂念弟脖子上。”
巧云从屋里出来,把她那只银镯子褪下来。镯子戴了三年,褪的时候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她把镯子放在案板上,案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娘,镯子给念弟打锁,耳环就免了。”巧云说,“我妹子不缺耳环,她姐夫给她买过。”
“她姐夫给她买的记她姐夫的。”曹大膀说,“我给的记我的。咱们家账要清,账不清这院里过不成。”
小雁在东炕上开口。“娘,我那对耳环……”
“记着。”曹大膀说,“你生那天再算。你要是生男,郑山输我一注,我另算;你要是生女,我赢两注,我把猪腿还郑山一半。”
“你这账越算越长。”郑山说。
“账长人才齐。”曹大膀把秤砣拨回去,“账短人就散。咱们家三代人守这个肉案,靠的是账,不是脸面。”
晌午,巷子里的话传开了。传的话有三个版本。一个版本说曹家二女儿生的是丫头,郑山押男押输了,输半扇猪。一个版本说猎户婆娘赶着板车来认账,认完账钻进曹家柴房,一刻钟才出来,出来时头发是乱的。第三个版本说孙稳婆一双手托着孩子出来,全镇的稳婆都比不过她。
第三个版本曹大膀爱听。她割肉的时候多给人一指甲盖的肥的。第二个版本她听见了,刀在案板上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第一个版本她听见了,她把案板上的骨头剁得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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