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贴着菲恩的锁骨，呼吸打在对方的皮肤上。菲恩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停在他後脑勺附近，没有真正碰下去，只是停在那里，像在问可不可以。予安微微点头，那只手才轻轻落在他的头发上。冰凉的指尖穿过发丝，很慢，很小心。

        两个人坐在床垫上，棉被还裹在菲恩身上，予安的笔电合在一边。阳光继续从窗帘缝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予安没有再说还好啦。他第一次把一件事从头到尾、一句不打折地讲出来，然後让自己靠在会听真话的人身上。

        ＊＊＊

        从宿舍走到工学院，平常十二分钟，今天走了四十分钟。

        冷铁周把整座校园变成一个迷宫。宿舍门口一道铁门，福利社前面一排铁栏杆，连工学院的楼梯扶手都换成了铁的。予安背着一条大浴巾，每经过一道铁门，就先把浴巾披在门框上，让菲恩从底下钻过去。钻到第六道的时候，菲恩的嘴唇已经发紫。

        夜间部研究大楼门口，伊莲娜撑着黑伞站在阴影里，清莲从大楼里跑出来，手上拿着一盒医疗手套。

        「乳胶的，」清莲说，把手套塞给菲恩，「不是铁就好吧？我查了一个晚上。」

        菲恩戴上手套，碰了一下旁边的铁栏杆。没有冒烟。他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後抬头看清莲。

        予安以为他要说谢谢。他知道菲恩不能说，说了就等於欠债。

        「我记得这件事。」菲恩说，「我会一直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