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

        杏娘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着，擦了半天也没擦出什么。“明年开春你来接我。”她说，“我下山认账，认完账我在镇上住两日。你那两刀肉，我到你家吃。”

        郑山把扁担换了个肩。“哎。”

        “你回去跟你岳母说，账我认，人我也认。”杏娘说完自己先红了脸，红完她把门一带，门上的雪扑下来，落了她一肩膀。

        下山的路滑，郑山走三步滑一步，扁担上的獐子腿在他后脑勺上一颠一颠。他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山坳里那个屋顶的洞口正冒白烟，烟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才被风扯散。

        他回到镇上，天擦黑。院门一开，曹大膀从案板后头出来，眼睛先落在他脚上。

        “你脚咋换了靴子？”

        “山上雪大，我那双烂了。”

        曹大膀把担子接过去，掂了掂，掂出獐子腿和皮子的分量。她的眉毛抬起来，又压下去。“账收着了？”

        “没收着。刘猎户还没下山。他婆娘认账，说开春下山送银子，这张皮子先抵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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