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毫无波澜，但谢婷看到了他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顾谨辰的语气平淡，却让谢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拥挤车厢里，那些模糊而压抑的画面。

        十二个人塞在原本只设计容纳五六人的空间里，空气混浊，肢体碰撞，连转身都困难。

        夜晚降临，有人蜷缩在座椅下，有人靠着冰冷的车壁打盹，而孙心心那张位於车厢後方的床铺，则成了某种权力与屈从的象徵。

        ＂直接就在车上……没遮掩？＂谢婷问出口，才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

        在那种环境下，所谓的隐私与尊严，恐怕早已是奢侈品。

        ＂车厢就那麽大，能躲到哪里去？＂顾谨辰的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荒凉的道路，＂声音、动静……所有人都被迫成为观众，或是假装沉睡的共犯。那是一种消磨，让人逐渐习惯拥挤、习惯无处可逃、习惯自己的界线被不断压缩。到最後，连抗议的念头都会消失，只求能有一席安身之地。＂

        谢婷感到一阵反胃。

        她无法想像，在日复一日的生存压力下，还要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公开凌迟。

        孙心心不仅控制了资源，更用这种方式支配了所有人的感官与心理空间，将独处的可能彻底剥夺。

        没有私人空间，就意味着没有喘息、没有反思、没有凝聚反抗火种的角落，每个人都暴露在彼此的目光与听觉之下，变得透明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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