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真的，谢婷。＂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像一把凿子，试图凿开她脑中混乱的泥淖，＂至少，不是『现在』的真实。你看到的，是恐惧。”

        她的啜泣声细碎而压抑，像被困在玻璃瓶中的蝶翼扑腾，顾谨辰的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按压，那里有脉搏在疯狂跳动，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温热的触感像一种无言的安抚，却反而让她皮肤下的血液流得更快，某种陌生的、与恐惧截然不同的战栗悄然蔓延。

        ＂顾谨辰……”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被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包裹，彷佛这三个字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嗯，我在。”他没有後退，反而更近了些。

        狭小车厢的昏暗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具有存在感。

        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雨水的清冷，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活人的稳定体温，缓缓地、不容拒绝地将她包围。

        这气息不带任何香氛的矫饰，粗糙、真实，却奇异地压下了空气中彷佛无处不在的血腥幻觉。

        ＂顾谨辰……”泪水再次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渍与疲惫，＂我真的好累……以前……每天战战兢兢工作，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像个陀螺一样转，不知道为了什麽……结果还没想明白，却又莫名的猝死……死了就死了，为什麽还要让我来这里？为什麽偏偏是末世？”她的视线模糊，透过水光看向他那张没什麽表情却专注的脸，＂老天爷选中我，就是为了让我再死一次吗？而且死得更难看、更绝望？”

        她的质问与其说是向他，不如说是向那无从捉摸的命运，充满了委屈、愤怒与深不见底的疲惫。

        一个连生活都勉强应付的普通人，为何要被抛进这人间地狱，重温死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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