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他在试探她，试探她走到这里来，究竟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见的那样，没有任何恐惧。因为如果她是真的不怕，那就意味着在她眼里，他这个「至高天尊」，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万物噤声的存在了——他只是一个可以被人走近的、有伤口的、需要被看见的……人。谢天衍的指尖在袖袍下轻轻一攥，那个「人」字，在他脑海里滑过的瞬间，让他的整个神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战栗。

        青鸾看着他，那双眼谋清澈如溪水，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後的平静与悲悯。

        青鸾微微扬起下巴，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记得凤尊。我知道……你还记得那个世界。」

        谢天衍身形极其微小地震动了一下。

        青鸾迎着他的注视，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尖刀般刺入谢天衍那封闭了那些年的灵魂深处：

        「那段岁月之前，你说放弃感情就能不再痛——所以你亲手切除了自己的情感，把自己写进了天道底层代码。你放弃了，你还是站在这里，凌驾一切地主导着世间的一切。」

        青鸾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染上一抹刺骨的看穿：

        「但谢天衍……你并没有比当年更不痛。你只是……不知道你在痛了。」

        「……」

        天命台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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