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台上，刚才那震撼天地的暴烈能量狂潮，奇迹般地沉寂了下来。

        硝烟散去，狂风渐息。

        原本横亘在天际、遮天蔽日的白金凤凰真身，化作点点微光，悄然收拢、消散。

        青鸾从半空中缓缓落在了天命台的白玉地面上。

        她没有使用任何神力加持，没有张开凤凰真火，甚至连防御的灵气都散去。她一身素净的青衫，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就这样一步、一步，赤手空拳地走到了至高天尊谢天衍面前。

        她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什麽沉重的东西。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不是任何一场战役的武器，而是一种她用了那麽久才想清楚的、最真实的东西。那些年的棋子，那些年的涅盘，那些年的挣扎与愤怒，到了全部化成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她想起头一回在死牢里看见那个神明的眼神，那双眼谋里面，在冷酷的深处，有一种她一眼就认出来的东西——因为她自己，也曾有过那种眼神。是被困住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眼神。

        後方的厉焰双眼赤红，手腕上的业链紧握，几度想要冲上前去将她护在身後，但青鸾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摆了摆，示意他留在原地。

        厉焰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了脚步。他懂她，她要做的，不是一场肉体上的杀戮，而是一场跨越了那些年的精神解救。

        青鸾停在了距离谢天衍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

        谢天衍一身雪白神袍，白金色的眼瞳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失去了所有力量保护、脆弱得随时可能被天道碾碎的女人。

        「青鸾，」谢天衍开口，声音沙哑如冰霜碎裂，「你可知，收起力量，孤若动手，你会立刻灰飞烟灭。」

        可他没有动手。他知道自己不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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