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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的第十一天,苏晚一个人在老房子里醒来。
她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裂纹从灯座边上爬出去,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窗帘没拉,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地板照出一格一格的亮。一米八的床,她睡在中间偏左。右边空着。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枕头。枕头上没有坑了。林昭睡的那边,睡了十一天,坑早就平了。她伸手摸了摸,平的,凉的。
她把被子叠了。叠完,想起平时叠被的是林昭,叠法不一样。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把被子抖开,照着他的叠法重叠了一遍。叠出来还是不一样。她拍平,放弃了。她从柜子里,把另外两个枕头也拿出来,摆上。四个枕头,并排,占了大半张床。她看着,觉得这样,床才像是有人睡的。
橘猫睡在她脚边。说睡在脚边不准确,它摊开了,四只爪子朝天,占了床的三分之一。她动了一下,它没理她,尾巴尖摇了摇。她拍了拍它的肚子,它喉咙里滚出一串呼噜,眼睛都没睁。
「你一个人,占三个位置。」她说。
橘猫没理她。
她走进厨房,煎了一个蛋,烤了两片吐司。吐司边角黑了,她没管。锅太大,蛋液摊开,占不满锅底。她端到桌上,一个人吃。那张桌子坐过四个人,现在放一只盘子,还空着大半。她吃到一半,停下来,听了一会。楼下的车声,楼上的脚步声。没有她熟悉的声音。她把碗洗了。橘猫的碗在厨房角落,猫粮见底了,她倒了新的。橘猫走过来,低头吃,吃得咔嚓咔嚓响。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没躲,继续吃。
她开始收拾屋子。橘猫跟在她脚边,从卫生间跟到厨房,从厨房跟到阳台。她蹲下来,说,你跟着我干嘛。橘猫叫了一声。她说,你也闲得慌。
周宁的化妆品在卫生间,占了一整层架子。瓶瓶罐罐挤在一起。她伸手,把歪倒的瓶子一支一支扶正。一支口红的盖子没拧紧,她拧好,旋开看了一眼。豆沙色,周宁最常涂的那支。周宁涂着它出门,总要问她,晚姐,这个颜色行不行。她说行。周宁就笑,说晚姐说行就行。她把口红放回去,盖子朝上。架子最下层,压着一条发圈,断了,用线缠着。周宁舍不得扔,说还能用。她把它拿起来,看了两秒,放回去。
走廊里两扇门关着。门把上挂着周宁的围巾、陈屿的卫衣。她把围巾拿下来,抖了抖灰,重新挂好。卫衣她拍了拍,也挂回去。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松开。她没有开门。
她蹲下去,把门口两双拖鞋摆齐。一双林昭的,一双她的,并排,鞋头朝里。摆好了,她又看了一眼,觉得顺眼了。
她打开冰箱,冷藏室空了大半。那几盘扣着的菜,第三天就倒掉了。她倒的时候,还想,等他们回来,重新做。她把冰箱门关上,站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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