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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歪歪斜斜地画着一个极为粗糙、笨拙的草图——那是一个由几条简单线条g勒出来的、破损的三角形屋顶。
屋顶下方,还写着两个歪歪斜斜的、甚至有些写错了笔画的汉字:
「瓦顶」。
在草图的下方,阿里用他们的母语印地语,写下了他人生中最後的真心话:
『大哥,我今天又梦到新德里的暗巷了。那天的雪很冷,面包店老板的棍子打得我很痛,但你分给我的那半个发霉面包,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你问我,我走的路,真的是我想走的路吗?我当时无法回答你;即使到了现在,我仍然在犹豫。我是否已经爬得太高,高得已经看不清地面的弱者了?我的手沾了太多的血,变得和帝国的怪物一样冷酷。我好想回到南德里,回到那片破烂的瓦顶下,听你再骂我一句「大白痴」。可是我还可以回去吗?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是不是已经不配再去碰新德里的红土?』
『与火族的战斗在胶着。老实说,我不敢看好。如果这场战争是我的终点,我希望,我的灵魂能越过大海,回到「瓦顶」。大哥,对不起。还有……请代我,一直守护下去……』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滴温热、沉重的泪水,无声地从安德鲁的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那个粗糙的「瓦顶」草图上,将黑sE的墨水微微晕开。安德鲁将日记本紧紧贴在x口,整个人因极度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疑忌之眼」能看透未来的动作,能看透风的流向、雷的轨迹。可他这双眼睛,到头来,却从未看透过这个他最疼Ai的义弟,那颗直到最後一刻,依然炽热、依然挂念着他们的家、挂念着「瓦顶」誓言的真心。
「阿里……你果然是个大白痴。」安德鲁抬起头,看着驿站窗外那片无尽的风雪,任由眼泪模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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