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瘸子捏着手里的烟，又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头儿碾灭在了烟灰缸里，低声说道，“不是钱的事儿。”

        黄瘸子耷拉着眼皮，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旋即不知缘故地笑了起来，“我在里面，蹲了那么多年，现在也一把年纪了，我在里面的时候，时常在想，我在外面折腾了这么多年，图的是什么。”

        “老黄。”

        那一只眼也抿了抿嘴，然后低声说道，“你在里面待久了，人都窝囊了。”

        “或许是吧。”

        黄瘸子一阵苦笑，捏了捏手，那一只眼也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说道，“咱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但是，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会接。”

        黄瘸子看了他一眼，“理由呢？”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儿子想想吧。”

        一只眼说完，嘴一歪，笑了起来，“你在里面那么多年，你儿子从小到大，也没受你多大照顾，难道，入土之前，你就没想过给他留点儿什么？”

        黄瘸子闻言，回头看看那年轻人，年轻人低头，沉默不语。

        “他还年轻，路还很长，现在这年月，你也不是看不明白，这要是手里没点米，鸟儿都糊弄不住，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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