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旦?尤干考完第三科〈森林经营学〉，走出教室的时候，玖坐在楼梯扶手上等他。

        还是同一张脸。

        短头发，单眼皮，个子跟他差不多高，穿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帽T。说不出是男生还是女生，也说不出几岁，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熬夜念书、熬到眼睛发乾的大学生。

        星期一清晨，玖就是这个样子出现在操场上。到今天星期四，四天了，一根头发都没变过。

        「你还是长这样。」瓦旦说。

        「校规第十七条。」玖从扶手上滑下来，「我很守法。」

        「你是说谎专家。」

        「说谎跟守法是两回事。」玖说，「说谎是我的专业，守法是我的兴趣。」

        七个礼拜了。

        那天在苗圃的工具小屋，阿公推开门之後，他们什麽都没有再做。隔天清晨五点，玖照样出现在跑道上，换了一张脸，照样跟他并肩跑。後来每一天都是这样。跑完八圈，一起去校门口那家早餐店吃萝卜糕加蛋，玖每天换一张脸，老板娘每天问一次「同学你朋友喔」，瓦旦每天回答一次「对」。

        他从来没有认错过。他靠的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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