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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从发顶滑下来,顺着长发捋到发尾。力道很轻,从不拉扯。日日都是这个力道。她枕在那人膝上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双手。
这一次记忆没有停。
她翻过身抬头:「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张嘴——没有声音。是哑的。素白的衣裳,素白的脸,眉毛很淡,嘴唇很淡。只有眼睛是亮的,像雪地反光。
「那就叫素衣罢。衣是素的,心也是。」
那人怔住。然后把额头抵在她膝头,肩膀轻轻地抖。过了很久,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素。衣。写得很慢。
——
记忆的最后一天,竹林外有马蹄声。她要走了。那人跪坐在竹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攥着衣袍边,攥得指节发白。
她蹲下身,学着那日日被摸的力道,从那人发顶滑到发尾。力道笨了一点,调了好几次才调到差不多的轻。
「等我回来。」
那人抬起脸,两行水光同时从眼角滚下来。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替她把那句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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