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阳光呈现出一种苍白而温和的金色，透过那座广阔城市公园的枝叶洒落下来。这是一个特意选定的周三下午，图的就是清静。卡特僵硬地站在铺砌小径的边缘，双臂抱胸，怒视着附近的一个鸭子池塘，仿佛那池塘曾对他本人造成过什么冒犯似的。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头上的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简直是在极度浪费时间，”他对着空气大声说道，“我们本来可以做任何其他事情的。做些有成效的事。或者——老天保佑——什么都不做。”

        “重点就在这儿啊，混球，”戴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轻松而带着调侃。戴夫和约翰选择了给他们留出独处空间，这一事实让卡特感到有些别扭，尽管他说不出具体原因。“什么都不做。待在一起。这叫约会。正常人都喜欢这个。”

        “我可不是什么正常人，”卡特嘟囔着，但他的抗议缺乏往日那种火药味。

        甘兹像幽灵般出现在他左侧，像一道高瘦的影子。他递过来一个纸筒，里面装着金黄色的螺旋状炸面团，上面撒着糖粉。“给你的，我那暴躁的小小奇迹。”

        卡特盯着那炸面团，仿佛在看一道复杂的哲学难题。“那是什么？”

        “象耳酥，”短剑说道，同时出现在他右侧，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料。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卡特。“还有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完全符合你在九月十四日记录下的偏好习惯。”

        卡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接过了咖啡，热度透过纸杯传到了他手上。那香气浓郁、苦涩，恰到好处。他的目光在咖啡和那荒谬的甜腻糕点之间游移，最后抬眼看向他们的脸庞。甘兹的表情透着一种宁静的奉献感。短剑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但他那双红色的眼睛紧盯着卡特，仿佛在等待一个数据点的反馈。

        卡特的喉咙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他们……记得。这是他们特意为他准备的。

        “真蠢，”他嘟囔着，嗓音有些发紧。他一把从甘兹手里夺过那块“象耳”酥饼，狠狠咬了一大口。糖粉沾到了他的鼻尖和下巴上。饼身热乎酥脆，入口即化，美味极了。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哼——那是满足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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