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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有谦虚的必要,”凯文摇头,“如果仅已格雷的死而憎恨罗伯斯,这其实是不够的。造成那个局面的有多方面原因,憎恨他?还要不要憎恨将军?憎恨参谋?甚至憎恨我自己?整件事情错综复杂,想要找出幕后元凶,那就需要理性思考。而越理性,恨意这种情绪化的东西就越少。同时,真正理性的思考,不光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也要换位思考,多角度思考,这样一来势必就可能理解对方的做法初衷。”
“如今我的做法和他已经十分相似,要说理解当然能够。然而即便恨意削减,但做法却不会改变。这就好比两种情况,一种仇人见面,一个人疯狂把仇人踩脚底下,然后大笑‘你也有今天’。另一种则十分平淡,就像我这样‘我就是要你死’,而我也不用亲自动手,就坐着看。”
“两者同样是报仇,前者以纯粹的恨意驱动,人处于极其兴奋甚至癫狂的状态。而后者,与其说是报仇,不如说是完成任务。这是我做指挥官指挥失败的补偿,对格雷的交代……”说到这里凯文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虽说是交代,但其实我清楚的知道格雷已死,他既看不到,也听不见,这就是无神论者的悲哀之处。骗自己也骗不了。”
乌鸦怔了怔,转头看凯文,却见凯文眼角有些湿润。
“所以你说我给你做了个坏榜样?”凯文眨了几下眼睛,恢复了情绪,“我不觉得,因为这次杀人,复仇的情绪占很小部分,更多的是一种任务和责任。这完全可以不算做复仇,你明白吗?”
乌鸦沉默片刻:“我觉得你在忽悠我。你自己报了仇,然后劝我放下仇恨,是这个意思吗?”
凯文摇头。
乌鸦晃了晃脑袋:“我清楚我们之间立场不同,你站人族的立场,我站乌鸦的立场。我清楚我报仇的难度会很大,特别是已经被你清楚的情况下。同时,如果可能我也不希望和你敌对。我甚至也可以理解那种实验方式,在实验室里我们本来就是小白鼠,退一步说如果没有实验,我也不会有智慧。换位思考,如果我作为实验员,如果上面命令销毁实验材料,我不一定有这个勇气来放走一只装死的乌鸦。”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报仇,”乌鸦回答,“就像你说的,我就是想要报仇。既可以找报仇的理由,也可以找放弃报仇的理由,凭嘴炮是说服不了我的。”
“会有办法的。”凯文只能叹息一声。
“我也希望有这样的办法,”乌鸦回答,“不过套路化的东西就不要用了,那种故意制造危险,然后让仇人来不停的拯救我,我就会大哭‘为什么救我的人是你?’这种狗血情节,以及脱一件衣服放那里让我捅,忽悠我说已经报了仇的智障情节,对我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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