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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迟露白便来到山脚下。
山道石阶砌成,杂草被打理干净,两侧开满了山花。
“倒挺好看的,”他拾级而上,打量左右风景,心中想:“看这么干净的模样,好像经常有人来打扫,没听说过馨烈侯的名字,足以见她并不闻名,但这无名小神,信徒倒是怪虔诚的。”
石阶漫长,走着走着,他想起酒馆中行商说的话,模糊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十五年前的疫病,他还记得一些。
那时阿雪四岁,他十岁,正是顽劣年纪。出去玩一遭,回来便病倒,烧得一塌糊涂。
最开始,阿爹阿娘以为是风寒,可周围的人陆续都病倒,疫病的消息飞快散开。为了给他治病,家中请许多郎中,求遍医馆,后来医馆药材缺乏,爹还跑到荒山悬崖上,亲自采药。
见医药无效,他们又信上了其他方子,夜晚都烧他的贴身衣物,希望能烧去疫气,又去各路仙神庙里上香,祈愿哪一位好心的神能垂怜父母拳拳之心,治好孩子的疾病。
然而求仙问神也没有用。
高高在上的神佛垂眸,神情悲悯,却不肯走下高台,拉世人离开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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