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难道我们迷路了？莫非这黑山是活的，利用发光的八仙草引我们兜圈子？」瞳问道。

        走在瞳前方不远的路上，婪放慢了脚步，慢到几乎不再前进後，便转过身来。他安静地凝视着瞳，他们之间连风都无法插嘴。此时此刻，他们凝望着对方，第一次那麽仔细探究对方的五官。他的眉间彷佛有股化不开的气，虽然从外表看不到，但她感觉他的牙齿紧紧相扣着。被他这麽望着，会有种灵魂要从眼睛里逃出她的身体的感觉，很不自在。

        『等等，他是婪吧？我没跟错人吧？不是有种动物叫鼹鼠的，会变成人类诱惑猎物……』瞳的头脑开始胡思乱想，手心不断地冒着汗，紧紧抓着法杖不放。

        「喂，我坦白说吧！」他对她说，「其实，他一直跟着我们。」

        「嗯？你说谁？鼹……鼹鼠？」

        「什麽鼠？」婪不带表情地问道，「我说的是狼。那匹狼。」他刻意加重了後句的语气，表示那是双方都认识的狼。

        「你说昼？」听了婪的话，瞳的心中卸下心房，庆幸自己只是想像力太丰富。「在哪？」她随性地四处张望，其实并没有认真在寻找。反正她知道他还活得好好的，这比什麽都来得重要。

        婪目视前方，对着看不见的人影说，「玩够了吧！不用再躲了。」

        随着话语落下的，是一片片的枯叶，和那熟悉的高大的狼的身影。站在枫下的昼已恢复了血红色的双眼。他是狼。当他化成人形时，除了大如握拳的双眸和带着利爪的巨掌外，看起来就像是个比较高大的人类。

        虽然瞳很清楚昼不会那麽轻易死在龙的火焰与爪下，但是直到这一刻，她才能完全放心下来。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风仍不断在吹送，落叶阵阵被吹落。在他们之间，一直没有人先开启话题。就算瞳再怎麽迟钝，她终究还是察觉到他们心中有许多话想一吐为快。之前是碍於那群八卦又不知轻重的剑士们，现在却是自己成了他们坦白的妨碍。

        瞳无声地先一步离开。出了黑山後，就是缓和的下坡路段。放眼望去尽是杂草丛生布满岩石，远方已经能见到江河的粼粼波光。

        「哼，还是被发现了呀！」昼在瞳走远之後，才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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