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公里外，龙脊山深处。

        基因研究院的白炽灯永远亮着，照得病房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十张病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全部被束缚带固定，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嗡嗡作响的仪器。

        第三号病床上，孙心心睁着眼睛。

        她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有时她会想起桃林山基地，想起自己穿着乾净制服走过劳动组时，那些低垂的头颅和闪避的目光。

        有时她会想起更久以前——大学宿舍里，自己是如何受众人簇拥，而谢婷那个愚蠢至极的室友又是如何被自己轻易地利用和边缘化。

        那些小把戏如今想来如此幼稚，却又如此有效。

        有时，一些更尖锐的画面会刺穿迷雾：暴雨倾盆的那天，撤往桃林山基地的混乱途中。

        那台看起来坚固得能抵御一切的黑色房车，车窗紧闭，她看见顾谨辰冷峻的侧脸，看见谢婷平静无波的眼神，他们就那样看着她在泥泞中跌倒，看着她在瓢泼大雨里像条丧家之犬般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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