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并不紧绷。

        薄荷糖在口中慢慢化开，留下清凉的余味。

        ＂那你呢？＂谢婷忽然反问，把脸转回来，那点孩子气的神态消失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澈与专注，＂灾难发生前，你在做什麽？＂

        顾谨辰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或许能算是一个微笑的雏形。

        ＂一直忙着提前修习研究所的课程，要不然，就是跟着导师在实验室里待到半夜。＂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的导师……是个工作狂，他常说，真正的发现只属於那些准备好牺牲所有休闲时间的人。＂

        ＂听起来比我的『追剧人生』充实多了。＂谢婷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理解。

        ＂充实？＂顾谨辰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自己布满薄茧的指尖上，那是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也许吧！但我现在回想，那更像是一种……逃避，用无止尽的忙碌，填满所有时间，这样就不用去思考其他事情。＂

        ＂例如？＂

        ＂例如……未来，或者，所谓生活的意义。＂他停顿了一下，彷佛在斟酌字句，＂实验室的数据很乾净，方程式有明确的解，那让人感到安全，不像现在……＂他的视线再次飘向门外不可测的黑暗与风雪。

        谢婷没有立刻接话。她将口中已变得细小的糖块从左颊推到右颊，发出一声极轻的「喀」的细响。

        ＂我懂那种感觉。＂她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後，我反而经常想起那些被我浪费掉的、无所事事的下午，当时觉得无聊，现在却觉得……珍贵，好像那些『无意义』的时间，才是真正活着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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