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渐强的光，那道闪电像一柄冰冷的刀刃，将灰蒙蒙的天空划开。

        几秒死寂後，雷声才滚滚而来，不是轰鸣，而是某种沉闷的、压迫脏器的低吼，震得老旧窗框嗡嗡颤抖。

        然後，雨回来了。

        不是延续，是报复。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铁皮上，从淅沥瞬间转为狂暴的密集鼓点，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猛烈、都要固执，彷佛天空决意要将大地彻底击穿。

        小李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他退後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这……这雨到底要下到什麽时候？＂声音里透着年轻人首次直面无常天威时的茫然与恐惧。

        陈叔从角落的阴影里站起身，他没看窗外，只是皱着眉，用一块灰布缓缓擦拭手中那把刚才那些人遗落下的砍刀，脸上的皱纹在跳动的火光里像刀刻的沟壑，更深了。

        ＂看这架势，天黑前不会停。＂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但我们不能再等了。下一个间歇不知是几时，雾会不会再来，路上会变成什麽样子，现在走，还有一线机会。＂

        林薇蹲在弟弟林浩面前，握着男孩冰冷的手。

        男孩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发青，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吞噬一切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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