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坐下来时余光瞥见侧门门帘後露出一截白金色的短发。莱昂纳多显然在偷听。她强忍笑意端起茶杯，在嫋嫋升起的白雾後方，国王忽然清了清喉咙，用一种格外随性的语气抛出一句：「林小姐，在今天的正式会面开始之前，要不要先打一场球？」

        「……打球？」

        「後花园有训练场。标准规格。」国王站起身，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一顶旧棒球帽戴在头上，帽檐边缘已经磨得泛白，「七局制。我投你接——输的人负责回答对方三个问题。如何？」

        林渺放下茶杯，胸口涌上一阵几乎是兴奋的热流。她站起身时整理了一下西装裙的裙摆，弯腰从桌边拿起莱昂纳多不知何时悄悄放在那里的捕手手套，转头对国王露出一个标准营地总监式的微笑：「七局。漏接一颗算我输。」

        王宫後花园的训练场比营地的小了一圈，但草皮维护得极好。林渺蹲在本垒板後方时，能闻到青草被午後阳光烘烤出的清香。国王站在六十英尺外的投手丘上，左肩微微下沉——和莱昂纳多一模一样的准备动作。第一球飞来，四缝线快速球，又稳又快，她啪地接住。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国王的球路精准老练，变速球与曲球交替出现，但每一颗都精准落入她手套的正中央。

        到了第六局结束时，她维持零漏接。国王在投手丘上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眼角的细纹因为笑意而加深了：「你确实接得住。」他朝她走过来，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最後一个问题留到茶桌上。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身朝训练场边缘那丛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方向看了一眼。「出来吧。躲在那里以为我没看见？」

        莱昂纳多从冬青树丛後站起身，肩上还黏着一片碎叶。他的神情介於被当场抓包的窘迫与为「她零漏接」感到骄傲之间，走过来时自然地站到林渺身侧，肩膀贴着她的肩膀。国王看看儿子，又看看林渺，把旧棒球帽拿下来扣在莱昂纳多头上：「你眼光不错。比那年你说要娶全像游戏里的AI老婆强多了。」

        林渺噗嗤笑出了声。莱昂纳多的耳朵从帽檐边缘一路红到颈根：「父亲！那是十五岁时说的话！」

        国王已经转身朝茶厅方向走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茶要凉了。林小姐——我三个问题免了。你最後那一球接得漂亮，旋转量的预判比我当年的捕手还要准。」他走到门廊处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莱昂纳多搭在林渺肩头的手上停留了半拍，随後嘴角扬起一个真诚、带着暖意的弧度：「留下来吃晚餐吧。王后最近学了一道中国菜，正好需要有人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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