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的工夫后，沈意总算起了身，坐在妆台前任青萝梳妆。她一壁打哈欠一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困意还没散尽，眼角微微泛红，倒给她那双淡然的杏眼添了几分罕见的风情。

        “姑娘今儿想梳什么发髻？”

        “随便。”

        青萝早已习惯了姑娘的“随便”，便按平日的惯例替她梳了一个堕马髻，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羊脂白玉的步摇，在她鬓边b了b。沈意看了一眼，摇摇头：“太招摇了。”

        青萝只得换了那支素银簪子。沈意这才没有反对，又让青萝挑了一件青碧sE的纱衫，罩着月白的里衣，腰间系一条碧sE的g0ng绦，垂下一枚小小的青玉环。

        “是不是太素了些？”青萝看着镜中的姑娘，有些不确定地问。

        “素些好。”沈意站起身，“春风楼那种地方，不差咱们这一份热闹。”

        她这话说得随意，青萝却听出了一层别的意思。姑娘大约是不太想去这种场合的，只是碍于父亲的交代才答应走一趟。

        沈意出了房门，正要去前院乘车，在回廊上迎面碰见了沈怀瑜。

        少年人今日穿了一身玄青sE的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暗银sE的带子，身姿挺拔修长，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浅浅的Y影，衬得那张冷峻的脸越发深邃。他手里拿着一卷公文，大约是刚从外头回来，脚步却在她面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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