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这个统治了灵渊界三万年、永远凌驾一切俯瞰众生的至高天尊，做了全场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头一回移开了视线。

        那不是转头，也不是退缩，而是那双白金色的瞳孔，微微、极其轻柔地向下方移开了少许。

        那是一个冰冷的神明，这些年来头一回……向外界展示出了属於凡人的某种动摇、迷茫与落寞。

        站在他身後身穿黑甲的神界第一副将星冥，冷酷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天尊这一个微小的动作。

        星冥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他极其沉稳地向後退了一步。

        那不是撤退，也不是放弃职守，而是他作为一个陪伴了天尊无数岁月的沉默武者，给天尊这这些年来头一回产生的「人性动摇」，留出了一点属於他自己的空间。

        星冥比所有人都更早跟随了谢天衍。他见过那段岁月之前的他，见过他将自己的情感生生切除时那个无声却惊天动地的瞬间，见过他一个人在刚建成的崇明殿里独坐了整整一个月的模样。

        从那以後，星冥就默默地守在他身侧，没有问过他任何问题，也没有试图去理解他。他只是守着，因为他知道，这个神明，他其实一直都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让那个那段岁月之前的伤口，以某种方式、得到某种解法的契机。

        现在那个契机来了。是一个凤族女子，以赤手空拳的姿态，走到了这个至高神的面前。星冥退後了那一步，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天尊，把那个迟到了那些年的答案，好好地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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