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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拉出水面的动静沉闷得发指,暗红黏稠的河水顺着环扣泼溅下来,落在黑石堤岸上,蒸腾起刺鼻的与焦糊气味。
那条不知延伸至何处的粗粝锁链通体乌黑,每一个环扣内都死死卡着一张扭曲痛苦的面孔。
数不清的虚影在链条上翻滚哀嚎,断臂残躯胡乱缠绕在一处,黑红两色的恶念浓烈得几乎结成硬壳,稀少的白色纯净的像粗制滥造的粒子特效一样不稳定。
他单手扣住锁链的一端,惨白如纸的面容在水雾翻腾下越发显得像是一尊精细雕琢的冷硬石雕。
“河渡底下淤塞了些沉渣,每逢朔望便翻涌一次。”
“酆都每日吞进来的恶念多如过江之鲫,一掌全拍散了不过是扬灰,转世的磨盘空转,出来的底料依然全是一滩烂泥。”
看上去纤细乃至漂亮的手在虚空中虚握成拳,挂满千百恶灵的巨链就猛然绷紧,最靠近堤岸的一只怨煞被单独扯了出来。
一头看不出生前形貌的畸形鬼物,通体覆盖着烂泥般的黑鳞,腹腔干瘪凹陷,十几张大小不一的嘴在皮下胡乱撕咬,浓重的血煞直直冲着司雾的方向喷吐。
他视线掠过她颈间缠绕的乌黑寒铁,最后定格在她那张不见血色的脸上。
“我想,你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吧。”
“你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不过问,但只要你能把恶煞皮肉扒下来,能留下那点干净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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