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小区，比老房子安静。

        电梯是新的，按键是平的，指腹按下去，灯亮一下。门禁卡一人一张，陈屿把四张串在一根钥匙圈上，挂在玄关，谁出门谁拿。挂上去那天他说，这样谁也丢不了。周宁说，你这是把我们四个拴一块儿了。陈屿说，拴住了才好。

        新家四间卧室，谁也没回自己屋睡。主卧的床两米宽，比老房子宽出二十公分，四个人横着睡，终於不用谁的胳膊压着谁的头发了。另外三间卧室的门关着。橘猫搬来第一周，把三扇门挨个推开，巡视了一遍，最後还是跳回主卧，钻进四个人的床脚。阳台上的绿萝也搬过来了，叶子黄了两片，浇了水，又缓过来。那张旧沙发，四个人在楼道转角抬了半个钟头，卡住的时候谁也没松手，笑了一场，总算进了门。如今它靠着客厅东墙，四个人的位置跟老房子里一模一样。

        楼下的小公园是新的。树是新栽的，秋天一到，叶子掉光，剩几根细枝桠戳着天。天气凉了，出门要加件外套，四个人挤在电梯里，空间一下子小了一半。陈屿说，这电梯，比老房子那台快。周宁说，快是快，就是小。林昭说，够用。苏晚没说话。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觉得新家的日子，好像就这麽开始了。

        搬来第一个星期，四个人早上一起出门。

        电梯里有个女的，三十来岁，住楼上，穿件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保温桶。她看见四个人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从陈屿转到林昭，从林昭转到苏晚，最後落在周宁挽着苏晚胳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

        周宁没躲。她冲那女的笑了笑：「早。」

        「早。」那女的说，「你们……是合租的吧？」

        「对呀。」周宁说，声音脆生生的，「合租，热闹。」

        那女的噢了声，目光又转了一圈。苏晚没有接话。她伸手，帮周宁把歪了的围巾理正，动作很自然。林昭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苏晚斜前面，也没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那女的先出去，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电梯门合上。陈屿说：「她回去，得跟人说一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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