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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忽地一静,魏宁的手颤了一下,笔尖滑出长长一条尾巴。皇帝也是一愣,眨眨眼,仿佛没有听明白,随即醒过神,冲大监招招手,大监苦笑一声,将奏章递到皇帝手中。大监其实看到了议功后头写的话,只不过念到那里的时候殿内都在欢庆了,她便不好搅了这热闹,本想着晚些时候同陛下说一声。
皇帝自己翻着折子,先是翻到最后看折损,梁茵自然是写在头一个的,她身份最高,伤也最重,后头跟着几个也是伤重,再往后头便是长长的阵亡名录了,这还只是有官有职的,再往下无名无姓的数不胜数。朔北军用上下的血洗刷了耻辱,在陛下面前求一个宽宥。皇帝看完了,又翻到最前头,从头开始看,字字句句皆是血泪,越往后血sE便越深便越沉。她黯然无声地一字一句地看,说来也怪,此前这些战报在她眼中只有输与赢,再多的数目在她读来不过是该抚恤多少银钱,可真当那里头有一个她熟知的人的时候,她突然地觉得这份战报重若千钧。梁茵走前温润坚定的笑意仍在眼前,可闭上眼,梁茵便已苍白地泡在血泊里。
“议功可以再等等,朕晓得,这般大的功劳一桩桩一件件核得要些时日,”皇帝开口道,“绢帛、酒r0U、钱粮却可以先赐下去了,快些筹备,太医院金簇科、疮疡科最好太医都去,药石捡好的带着去。”
这也是本就该办的事,诸宰自无不应。
皇帝又想了想,这回的敕使派谁去呢,这样代天子出行的差事自来是从陛下身边近臣里选的,皇帝往边上侍立的舍人里看了几眼,便定下了:“修宁替朕走这遭罢。”
魏宁没料到点了自己,愣了一愣,叫身边的起居郎悄悄提点了,这才放下笔走出来领旨。
从两仪殿出来的时候,她照常与起居郎核对了彼此记的文书,互相校验了,有些困惑地向起居郎请教,这样的好差事怎就落到她头上了呢。
起居郎笑笑,为她答疑解惑,她在陛下身边的年头久,早前做通事舍人,后转起居郎,估m0着要不了多久便要转中书舍人了。她道:“能在陛下身边待住的舍人都是陛下中意的,咱们陛下是个大方的,有好事都愿留给自己人,又是个雨露均沾的,待我们也是不偏不倚,现下这些近臣里唯有你来得最晚,还不曾做过敕使,我此前估m0着便是要叫你去了。”
魏宁松了口气,谢过了她。她却抬手按住了她,慎重道:“你先不忙谢,我却有个事要提醒你。”
“阿姊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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