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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房东太太再三劝阻,靳风弦还是撑着伞出了门。山路被雨水浸润,变得泥泞不堪,寸步难行。
他一如既往来到瀑布附近。暴雨让水位急涨,水流变得前所未有地汹涌。山谷被如雷贯耳的轰鸣声填满,排挤了所有可供呼吸的宁静空气。
他踏上吊桥。在风雨飘摇之中,桥面似乎变得更晃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拔河,需要用力稳住身躯,才能不被拽下去。
他不知不觉来到吊桥的最低点,也许是隔着重重雨幕,两侧的岸看起来都无比遥远,彷佛怎麽走都走不到尽头。他试探着伸手,去抓住身旁的栏杆,不慎手一滑,雨伞翻过围栏跌下,马上被湍急的水流挟走,再也不复踪影。
雨越下越大,眨眼间把他全身浇透。
靳风弦木然地注视着足下,那颗屹立不移的西瓜石,正在风浪的冲击下剧烈摇晃,跟吊桥摆荡的节奏共鸣。
一浪,又一浪,石头在无人闻问的地方死命坚持着,跟残酷的天意对抗。不知经过多少时间,反射在它身上的光,都已经从天青色化作橘紫色,突然在某个瞬间,石头整个翻覆,失去平衡,顺着水势滚滚而下。
山坳里传来一声坠落的闷响,然後归於寂静。
靳风弦已经站到双腿酸软,再也无力伫立,贴着栏杆缓缓坐下,半个身子从栏杆的空隙探出吊桥之外,悬在半空里。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湿得能拧出水来,滂沱雨珠带着重量,一颗颗砸在皮肤上,每下都像是子弹穿透皮肤那般疼痛,宛如天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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