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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不展丁香结 (3 / 4)_

        牧之蹙眉强忍,锁紧精关,深视郎面,如蕴愁含恨,不似看待情人。良久,李君抬足,雪白脚趾沿他脊背下滑,终至臀缝,在那处摩挲不去,哑声问道:“十三郎,不快活吗?为何要哭?”牧之终于柔抚他面,在他唇上吻了又吻,低语道:“和你一起,当然快活……我是怕……怕你醒了怪我……被你几句话就勾得丢兵卸甲,丑态百出,也叫你们之间徒生嫌隙。”

        李君如迷津渡,堕浓雾,闻言难免甜蜜,却也困惑不已:什么“你们”?未及发问,那人已抽出身去,撑着桌子,背着他手淫。待银河乱溅,偃旗息鼓,只如失魂落魄一般,瘫坐椅上。良久方平复道:“今日错事,是我一手铸成。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他只觉太阳穴直跳,火从心起:“你说什么?”杜郎却仿佛早有预料,不欲面对,穿戴整齐,竟要离去。“杜牧之!”真要气个倒仰。“你!”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清高傲岸的杜司勋已步履不停,做贼一般遁出,留他原地怔坐。

        经年误会早已解开。张生曾临舍,说那未曾作数的赌约,浪子收心,酒不醉人。言杜牧之如何重病应举,孤身承担一切流言蜚语。他深自感念,笔下草草,难免流露。诗句流传,报意知音。但看这样子,怎么不像经年魂牵梦萦,确实像提裤跑人不欲负责的样子?

        热潮褪下,重又悔恨,不禁自嘲,年少欢好,原真是不算数的……方才自己指责所言,虽是试探,也是真心。当年他曾质问,可曾想过未来?以男儿之身,不能做他的妻子,更无法容他姬妾成群。尔后无论朱紫或青缁,此情何见容?

        杜牧被责得烦了,反唇道,那你怪我吗?我也是不得已!此语一发,他泪与笑落,原来是“不得已”。他自怜际遇,也未必不觉得牧之可惜。他们是“世人皆杀”,纵“独怜其才”*,也不能撼动俗流分毫。牧之身在其中,既受苦深久,也多年同流,像他的兄,他的姓,难道真正恨过?从头至尾,杜郎也不欲真正接纳他,只如喜爱猫儿狗儿一般,实有挂心,未至深浓。

        “我带你去长安。”二十啷当岁的杜郎眸如墨玉,颦笑含情,肉长的心哪忍拒绝?“我先挂榜,过两三年,择你做门生,你也定过龙门!届时我们对文联句,赏花品酒。当朝后世只流‘小李杜’美名,再无阴湿风月,就像我们曾梦想的那样,好么?”在那流蜜目光下,将他手指根根掰开,斩钉截铁却道:“杜牧之,我实也玩够了。”

        春泉流竭,顽石重孤。飘红万点,全不由人。金风玉露使牛女相会,也使他冷欲魂消:“我这身子总是要予人的……你生得俊美,又小意,还会写文章,我跟了你,也得了很多乐趣,总比被贩夫走卒采去要好。”

        “不!你说的气话,我断不信!”

        “为什么不信?”他抿唇一笑,“只有你们乾君能薄情寡义,我们就不能自娱自乐么?”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们自甘堕落,你有什么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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