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洗手不干，可是做起来肯定是有阻力的，只能在表述中也姑且称为“慢慢提”。离开陈金魁家后，王也更多考虑的就是金元元这道难题，老板娘指望他挑大梁呢，听那说法上回他以为已赚得属盆满钵满狠捞了笔大的了，金元元打量他比较，也还只当这是蝇头小利。对方跟他最是脾气相合，但也改变不了是个黑社会，明着不让她遂意，就不清楚以素日交情，能不能抵来不对付自己？

        未来……即使是张楚岚，也不是真说定了要在一起，谁知道他有几分认真，这些事，都只是排上日程。王也在公交站内想这些，坐这个最近，才隔几日，他下头又疼，能不挪动就不挪，连车都还没等来，陈金魁很急，发消息问他在哪。

        王也想想，这联系人大约可以删掉了。不过还没动手，那边又发来了比较长的说：“小也，我今早又仔细想了想，你要接受你弟弟的事，不妨等等再说，就当给你自己一点考虑时间吧。你要做决定，就要设想和预先准备到他很可能不成熟，许多事想象不到，即或是曾经不成熟，当时没想到就永远没想到。说得有点绕啊，打个比方你这次是不开心的，肯定也在他面前克制了，没告诉他？他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吗？知道是为什么吗？你遇上亲弟弟会比别的男人更受不了那些……就是……

        “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段语音王也点开得比较随便，没防备这，站台上几个相距近的路人看过来，他没什么表情，连上耳机，听完这段，迅速切了出去，没让连播，望着街道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开下一段。

        里面储存着陈金魁说，有几秒间断，有点犹豫和慎重，“你看啊……你把身体卖给陌生人，这些……你不喜欢的人。就因为他们喜欢。你怎么都无所谓，生病也可以来，遭遇变故也完全Ok，因为你本来就不喜欢嘛。回头你再这样去给你弟，那和换个地方抛弃自己有什么分别，我瞧着没有分别。”

        王也脑中嗡的一声，还以为是耳机里的声音，眨了几下眼，被切断了信息传输进来的通路，回过神来时阳光依旧明亮地照着大街，录音已经播放到最后，他好几条内容都什么也没听明白，不得不往前数重新点，手指有点颤抖。

        “不要去出售给你弟弟。”这与刚才是同一段，陈金魁停顿过后强调，语气比一开始肯定多了，接着温和地讲道理，“除非你真的爱他，什么都能交给他，包括你觉得可能会让他不高兴不喜欢，不过那也是他先让你嘛，给你感觉不适恶心的部分。而不是因为不能失去、只有他了、怕被丢下。比起什么爱不爱的，小也，我更希望你能主动地思考，试着去做一个……一个主体。然后更为自己考虑一些。”

        听到末尾，王也不得不找地方坐下来，那道从不严肃的单听就有了个慈祥爱笑爷爷宛在眼前的声音，此时听来也不严厉，主体客体那段，却很有力度，王也觉得有些事好像第一次懂了，他没把自己当个人活吗？怎么会……往肺中吸气的感觉明显地变得紧，他靠着身后广告牌，摊向上方伸出手，到亭子外接着，脑仁突突地跳疼。好冷，怎么又是这样不要钱的太阳？

        前后同时陈金魁也正坐立难安，越回想越觉得说得过重了，小孩子遇上那种事，那能怪他吗？不过也撤不回了。团团转了几圈，还是决意出去找一找，不行就去王也住处。放着不能丢心，再没法子，这些天总是极力自制避免的，希望他不要感到唐突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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